Tuesday, December 9, 2008

獨往柏林(三)酒吧博奕

  道聽途說,柏林是歐洲新興的同志之都。在零一年德國社會民主黨柏林市長參選人克勞斯.沃維萊特(Klaus Wowereit) 突然「出櫃」:Ich bin schwul, und das ist auch gut so.(I am gay, and it is a good thing.) 現場的民眾起初不懂如何回應,最後他還是上任並連任柏林的市長近十年之久。然後在他的大力推動下,柏林建成同性戀博物館、同性戀者紀念碑及同性戀者老人院。

Schoneberg 是當地著名的同性戀者酒吧區。在多次的尋覓之後,我終於來到這個被譽為同性戀者的天堂。可是,除了那間已關店的同志畫廊以外,所有的同志商店的玻璃也鋪上了一塊黑布。當它的裝潢越神秘,我的心情越是忐忑不安。我在整個酒吧區域徘徊數遍以後,選了一間門上了鎖的酒吧。

搖滾音樂與人群的喧鬧聲隱隱從那棕色的大門傳來。

我輕輕的敲門。

敲門聲、心跳聲與開門的聲音同樣清脆。

  隨意的挑了一個位置和一杯啤酒。坐在我身畔的是一名變性人。她常與數名年輕的男生眉來眼去,更有時會給他們錢。其中一名自稱來自意大利的男孩喝著那名女仕給他買的啤酒與我攀談起來。事實上,跟他說了些什麼,我經已記不起。印象只餘下他那很重的口音。像他如此好看的男孩,很難說服我他對我這個人有興趣。

  這時一名德國的老人挑了我旁的另一位置。本能反射地,我對他的戒心更強。因在歐洲的同志社群普遍相信,來自亞洲的男孩只會對能給他們付錢的老人有興趣。無論他問我什麼,我也給他最簡短的答案,然後四處張望以表示我希望終止和他的對話。然而他開始嘗試靠近我,這次那意大利男孩問:「想和我上床嗎?」

  我一口把餘下的啤酒喝盡,然後說:「好啊。我們走吧!」我只是想擺脫那個老人,然後再告訴那年輕男孩,我只想逃走。

  那老人一直跟著,然後在我耳畔呢喃:「不要跟他走。他會帶到一個地方,然後他的同伴會向你行劫。」步出酒吧的大門,我輕聲的告訴那年輕男孩:「謝謝你助我擺脫那個老人。」他一臉迷惑,轉身離去。而我向那老人握手,向他道謝:「謝謝你的提醒。」

  他上了他那輛跑車,然後說:「和我到另一所酒吧吧!」我搖搖頭,微笑,然後揮手。

  深宵時份,當我一個人步行至捷運站時,我很想知道他們的底牌。這次是我首次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某程度上是一種博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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