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的今天,窮一切積蓄,把幸運換來的獎學金與多少日夜勞累抵押成的收入兌換了一年在荷蘭的生活,卻已遺忘當日對人在異地的想像。
過去兩個月浮沈在繁瑣的生活軼事,並未將目光投放在每張擦身而過的臉龐,更沒有細膩地釋放自己的官能去感受一個城市的存在。
近日有朋自丹麥遠來,於是與他為伴,重新以一個遊人的身份把熟悉的城市重遊。機緣巧合下參與本地的導賞團,當我聽到更多關於阿姆斯特丹的故事,發現它霓虹燈影以外的魅力;適逢烏特勒支文化日,首次到劇場看不同種族的人一起表演舞蹈,即興地走進運河畔已關店的商舖聽Live Band Show,方才真正嗅到所住城市那濃郁的文化氣息;沒有當地朋友與地圖指路的情況下,沿著森林的一條迴長小路,邂逅斜陽下的海牙岸灘,那種喜悅超乎一切消費行為所能換取的快樂。
單是這數天的遊歷,我看到生命本身的更多可能。比如說,怎樣解讀古跡去發現一個城市的個性,音樂與身體如何超越語言構成一種表達方式,或是花一個黃昏冒著寒風急浪放著水上風箏自我娛樂。更重要的是,這些興趣作為一種純粹的選擇而無需顧及旁人的目光。
這些都是活在星光璀璨的大都市所早已失落的事情。
回家後在互聯網上讀到周耀輝在《時尚旅遊》的一則訪問。當中他分享十七歲那年在菲律賓的遊歷:「17歲,他參加香港翻譯比賽獲得冠軍,贏來菲律賓的往返機票,卻因為家境貧寒沒有逗留的住宿預算,他於是決定當天往返,『只有一天的時間,我決定去民族文化村。下了飛機,計程車司機見我一個大男生,就問要不要帶我去見漂亮的女孩子……』他大笑起來,『我還是很堅決地去了文化村,可是那裏全是我見過的景象,毫無驚喜。回到香港我才後悔,我應該跟著司機走,旅途大概會有趣許多。』那一次的經歷讓他明白,旅行,就是需要一些意料之外的人和事。」
讀畢以後,禁不住會心微笑。我彷彿重拾一些久違的感覺和衝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