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17, 2008

林一峰與我

一次偶然的按鍵,零三年我在螢光幕看到林一峰在叱吒樂壇頒獎典禮獻唱《遇見》。那瞬間的感動驅使我到唱片店買了《床頭歌》和《遊樂》,然後開始著迷他寫的歌詞。只有中五的自己,對這種一個人在途上的瀟脫充滿憧憬。

及至五年後的今天,獨自在荷蘭生活,另一次的偶然在Youtube重看當日的片段,感覺像是在街角看到一個久別不見的同班同學的背影──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零三年,記憶除了是沙士襲港以外,就是那年糊塗的感情事──錯的時間,錯的地點,錯的對象,更也可能是錯的情感。一峰的《上一次流淚》陪我度過許多個失眠夜。每每他唱到那一句「為一個不愛我的壞人,我早得到教訓」,盈眶的熱淚總會破堤泛濫。我時常幻想,錄音後他隱約的嘆氣聲,也是因為這首歌道破一些咱們不甘相信的事情。

不甘,總是最致命的一種情緒沈溺。

一次我給他寫了封長長的電郵,把自己的故事說了一遍。「偶像」的一句「Take Care. Cheers, Chet」對「沈迷」情緒深淵的年輕人來說,是一種自憐式的窩心。當晚在蘭桂坊的街頭,竟看見他坐在一所酒吧二樓的窗旁。回憶中,曾有剎那咱們四目交投。他笑了笑,我點一點頭。他是否真的看見我,我不知道;唯一可確定的是,即使他看見,也不會聯想得到我是白天與他寫電郵的那個人。

他的歌與舞台劇陪我走過對一個人四年的單戀長跑。(按:縱然曾經,或是現在,有一念之間的「不甘」那段回憶應歸類於「單戀」一項。)

然後,我的生命彷彿再也找不到值得讓自己「失落」的感情。在一峰的新作之中,我也失去那種撩動回憶的悲情。或許是再沒有共同經歷所連繫;或許是他創作的風格已變;更或許是因為他的作品走向「商業化」……

已有一年沒有看他出版的書,發行的唱片和各種的演出。

「也許他的歌詞少了觸動人心的力量,但他音樂造詣上的進步是值得肯定的。」一位編曲的朋友這樣說。

「是否商業化不得而知,但只少作為一個創作人,他願意『求變』。」填詞朋友的一席話更是當頭棒喝。

也是的。出國留學以後,選讀認知範疇以外的西洋文學,方才發現以往那種「一雞百味」的做事方式,在不斷爭取認同的過程中,讓我的創造力不知不覺地消逝。

這種反思縱然沒有讓我對他的新作產生一種瞬間拼發的熱情,但卻收起過去我對他那不中肯的假設或批判。畢竟,每個人在不同的階段總有不同的重點。相同的焦點或許把人連繫,但不表示分道揚鑣等於其中一方腐化。

我想我該學習欣賞他人的樂於求變,懂得感激與一些人共同走過的一段路,更要去祝福別人新的旅程更愉快。

註:圖片轉載自http://www.fm993.com.cn/fm993/dj/upload/photo/2007102111241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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