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時十五分。比預期早了一些到達。天空仍是不變的一層灰濛濛。中央車站人來人往,熱鬧依然,但這卻是不少店舖關門的時間。主觀覺得荷蘭的時間過得很快,而且來去匆匆卻不能在天色尋找半點蹤跡。他和我素未謀面,因此只能憑藉感覺把對方辨別。一位身穿啡色外套的華人在身畔掠過,似在尋人。我倆在眉目之間投石問路,在片刻的猶豫後最終把對方確定。不敢向他求證我的好奇,究竟他曾猶豫的一刻,是憑藉什麼原因認為我有可能不是他找的人。
來到一間高級廣東菜餐廳晚飯。沒想到來荷蘭兩天已能重嚐中國菜。不知是悉心安排,或是無心插柳,耀輝這決定讓我感到他是一個感情細膩的人。看著歐陸的建築,吃著中式炒粗麵、芥蘭牛肉與牛筋腩煲,確實別有一番感觸。迎耳而來是不絕的廣東話。這裡以香港人居多,而且大部分是九七移民潮來到荷蘭。他們說,在荷蘭常緬懷回憶中的香港,但回到香港面對那種因熟悉而引發的陌生,有時又會認定自己的根在荷蘭。
班門弄斧地與耀輝談創作。他對於個人風格很清晰,也找到在創作空間的定位。他這個人予我最大啟發是,任何工作總逃離不了別人的認同。但創作有別於商業的原因是,透過逢迎市場口味爭取大眾認同只會流於「流行」層次,但反諸本心創作帶出被大眾遺忘的觀點方成「經典」。畢竟生命的本質並不會隨社會的型態而變,經濟的急速發展只是讓人把某些生命的本質遺忘,而並非把生命的本質而改寫。
也許,每個人不需思考怎樣把世界改變方才像樣,只需重拾自己的定位,為自己認為愜意的生命而活,世界與人生才會變得有趣。
按:回家後給耀輝撰寫電郵,說想分享一首很喜歡的歌──《色盲》,才發現他便是這首歌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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